
从平原到高原,我把三年的不快乐丢在了风里
一、压垮情绪的那根稻草,其实早攒了三年
在上海工作的第三年冬天,我在地铁站出口蹲了半小时,对着半凉的烤红薯突然掉了眼泪。不是因为项目改了第七版还是过不了,也不是因为上个月的房租又涨了三百,就是突然觉得累——从三年前毕业挤出租屋,到后来接连错过晋升,再到交往两年的男友说走就走,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就像攒在衣服里的毛絮,越积越多,把胸口堵得连透气都发疼。
我请了一周年假,买了一张往西走的火车票,没有做详细攻略,甚至没定好返程日期,只是想走得远一点,再远一点,离开每天挤地铁挤电梯挤出一身戾气的平原,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喘口气。朋友说我是冲动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不是冲动,是我攒了三年的求救——我得救我自己出来。
火车开了整整三十一个小时,窗外的景色从连片的钢筋水泥森林,慢慢变成铺到天边的金黄麦田,再变成起伏的青绿色山丘,最后撞入满眼的湛蓝。我背着帆布包站在西宁火车站广场的时候,风裹着晒透阳光的干燥气息扑过来,吹乱我贴了一年的齐刘海,我深吸一口气,第一次觉得空气里没有写字楼消毒水的味道,这么好闻。
二、一路往上走,烦恼被风越吹越轻
(一)青海湖边踩了一脚泥
我坐上去青海湖的班车,车沿着公路慢慢开,离湖越近,天越蓝,蓝得像把这辈子没见过的蓝都攒在了这里。下车的时候刚好下过一阵小雨,湖边的草甸吸饱了水,我着急去看湖,没注意脚下,一脚踩进泥坑,沾满泥的靴子重得提不动。
换作以前,我肯定要站在原地懊恼半天,怨自己不小心,怨今天运气差。可那天我看着眼前蓝得发闪的湖面,风卷着浪一下一下拍在岸边,远处的牦牛低着头慢悠悠吃草,突然就笑了。我找了块石头坐下,把靴子脱下来,用湖边带着凉意的水洗干净泥,光着脚踩在晒得暖乎乎的石头上,脚底板沾了细碎的阳光,酥酥的痒。
路过的藏族阿婆递给我一块酥油饼,笑着说“姑娘,出来玩就是开心的,别着急”。我咬了一口酥油饼,香得直暖到胃里,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三年来我永远在赶,赶方案赶地铁赶公交赶人情,从来没停下来好好咬一口热乎的饼,好好看一眼眼前的天。
(二)橡皮山上吹走烦心事
从青海湖往茶卡走,要翻橡皮山,海拔快四千,同行的姑娘给我递了一罐氧气,我没要,慢慢跟着人群往山上走。刚开始走两步就喘,心跳得快得要蹦出来,我扶着栏杆停下来歇脚,抬头突然看见风把云吹得往山这边跑,云影落在远处的山坡上,一块深一块浅,像大自然随手铺的绒布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我睁不开眼睛,我把一直揣在包里攒了三年的旧便签掏了出来——那上面写着我这三年每次不开心的时候记的话:“今天改方案改到凌晨,好想回家”“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我放在冰箱的可乐,原来我真的留不住什么”“又错过了晋升,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”……我一张一张抽出来,往风里一扔。
纸片被风卷着往山谷里飞,飞得越来越远,变成一个个小黑点,最后看不见了。我站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,看着它们走,突然觉得那些压了我三年的不开心,也跟着那些纸片一起,被风带走了。高原的太阳晒在脸上,有点疼,却晒得我浑身都暖,原来站在高处吹风,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。
三)茶卡盐湖看见另一个自己
到茶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,游客都走得差不多了,我脱了鞋踩进盐湖里,水凉丝丝的,没过脚踝。低头就能看见天上的云,远处的山,清清楚楚映在盐水里,像另一个世界。我蹲下来,用手撩了一把水,泼在脸上,冰凉的水让我一下子清醒,抬头就看见天边的火烧云,红得像烧起来一样,把半个天都染透了。
我坐在盐湖边上,看着太阳一点点往山后面落,有个拍照的大哥主动给我拍了一张照片。后来我看照片,才看见照片里的我,没有皱了三年的眉头,眼睛亮得像装了盐湖的星星,嘴角居然扬着。我好久没看见这样的自己了,原来我不皱眉的时候,笑起来也不难看。
三、带着满口袋风回来,日子还要往前看
一周后我坐火车回平原,背包里装着我在青海湖边捡的三块石头,装着阿婆给我剩的半块酥油饼,装了满口袋高原的风。回到上海挤地铁的时候,我还是会被人踩脚,还是会改方案改到凌晨,可不一样了——那些压了我三年的戾气和委屈,好像真的丢在了高原的风里。
我才明白,原来很多时候困住我们的不是事情本身,是我们自己把烦恼攒在心里,舍不得丢,就像攒着一堆烂叶子,慢慢把心里的阳光都堵住了。走出去看看不一样的天,踩踩不一样的土地,让风吹一吹,才知道原来天这么大,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,没有什么不开心是放不下的。
从平原走到高原,不是逃避生活,是给自己的心晒晒太阳。现在我每天下班都会绕路去江边走一走,吹吹平原的风,也挺好。那些攒了三年的不开心,早就不见了,我把它们留在高原,带着新的自己,接着往下走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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